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s.bookben.cn--- 书本网【执笔。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================= 书名:太白星君每天都觉得很烦 作者:弑忧 文案 他以为成仙就是超脱尘世、不老不死,从此遨游苍穹、无所拘束,当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太白星君的时候,他也没怀疑自己的想法。 直到他发现——玉帝很烦,神仙很烦,那只小兔子更是神烦,于是他每天都觉得好烦啊好烦啊…… 以前他觉得凡间篡权夺位是件可怕的事,没想到神仙做起来更加惊天地泣鬼神,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小兔子奋勇夺位,执掌三千世界! 而他……被抓住了、被关起来了,被小兔子啃了…… 内容标签: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:主角:白梓,广寒 ┃ 配角:姬玄 ┃ 其它:神仙,逗比,蛇精病 ==================   ☆、兔子说:你的徒弟也和你一样好吃?   仙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难,一只兔子逆袭了,所有神仙都被困了。   ……   白梓被关在铁笼子里,面前放着两个装芝麻的盆。他把一个盆中的芝麻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另一个盆,口中念念有此:“九万七千七百八十九,九万七千七百九十……”   “踏踏踏——”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,渐渐朝笼子接近,白梓拿筷子的手微微有些不稳。   “哐——”铁笼子被猛地拍了一下,白梓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——正好夹起来的芝麻掉了!   “数得怎样了?一共有几颗?”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,白梓嘴唇发抖地抬起头,就见一个面容极其俊美的青年一手扶着笼子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   就是他!   当初自己奉玉帝之命前往广寒宫,看到一只小兔子在比它身体都大的研钵边捣药,觉得它可怜,便好心安慰了几句,谁知这只小兔子不识好歹,飞起一脚就踹了过来!直接就把他踹出了广寒宫。   从那以后,只要是和广寒宫有关的事,白梓一律置身事外。   他还未成仙的时候,就听闻嫦娥有只可爱的玉兔,谁知这只兔子发起疯来别说是嫦娥,就连玉帝都拉不住!   有一天,玉兔来找白梓,说嫦娥很烦,一天到晚向他念叨仙界的八卦绯闻,一天到晚自诩悲剧女主角,伤春悲秋我见犹怜。   白梓说,嫦娥一人空闺寂寥,只是想找个人说话,玉兔既然是玉兔,就要分担嫦娥的寂寞,好好陪伴她。   然后第二天,玉兔掀了整个广寒宫,将嫦娥倒扣在捣药的研钵中。   接着第三天,玉帝知道了此事,派人前去抓捕这只以下犯上的兔子,结果去的人都如泥牛入海,全栽在了玉兔的爪子下。   而现在,仙界数万大小神仙,都被这只兔子锁在天柱上,连玉帝都没能幸免。   怪就怪广寒宫里太寂寞,嫦娥还知道聊八卦,玉兔只能捣捣药、吃吃药,吃着吃着就变成宇宙超级无敌第一强了。   所有神仙都遭殃了,白梓是唯一幸免的,但他的待遇好不到哪里去,他修炼了整整三千年终于成仙,荣幸的继任了太白星君的仙位,成为玉帝的左膀右臂!那样天之骄子,孤高而傲慢,结果呢?   结果却被一只暴戾的兔子关进笼子,数、芝、麻!   数错了会怎么样?   呵……   青年俯身打量白梓,笑得邪肆不羁:“你可数清楚了?数错了我就把你做成丹药。”   白梓咬了咬牙,忍辱道:“二十万。”小不忍则乱大谋,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笼子,然后想方设法救出被困众仙。   听到白梓的答案,那青年微微咋舌,他怜惜地伸过手来摸了摸白梓的脸:“数错了啊!可怜见的,要被炼丹了……”   白梓恨极了这只暴戾兔子,表面上却依旧孤傲:“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   青年笑了:“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,你想听哪个?”   白梓冷冷地瞥着他:“我为何要听你说?”   青年皱了皱眉头:“你为什么不听?”一般人听到这种话,不是都已经好奇的要死了么?   白梓扭过头,漠然地冷笑一声:“你身为广寒宫玉兔,却把玉帝都锁在天柱上,我不屑与你说话。”   青年扬了扬下巴,血红色的眸中满是狂傲不羁:“我偏要说,我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,今天万妖界、魔界、幽冥界的人来了仙界,他们已承认我执掌三千世界。”   白梓大惊:“你要如何执掌三千世界?!你莫非要叫世间长满青菜萝卜,猛虎食素?!”   看到白梓面色变化,青年显得颇为满意:“那又如何?我叫世间的萝卜都成仙,哪棵青菜敢冒充?”   白梓嘴角微微抽搐——青菜本就无法冒充萝卜,兔子就是兔子,整日里只知道青菜萝卜。   那青年却丝毫不以为意,他笑着掐掐白梓的脸,笑得意味不明:“刚才那个对你来说是坏消息,别怕,也有好消息给你,如果你想要知道……”   白梓冷哼一声,扭过头不予理睬。   青年皱眉:“你听不听?”   “不听。”   青年微微睁大眼睛:“你不听我偏要说!你的宝贝徒弟也成仙了!”   白梓愣了一下,完全没反应过来,青年却已经扔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:“不过他被我抓住,已经上桌了。”   白梓猛地站起来,脑袋撞在笼子顶端,立刻就鼓起了一个包,他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,却顾不得这些,着急地问:“哪个徒弟?!”   青年十分满意白梓的反应,连眸子都亮了起来:“你有很多徒弟?都跟你一样好吃?”      ☆、柔弱的太白星君的真面目竟是战仙!   白梓被放出了笼子,在他既震惊又担忧的复杂心情中,他被带到了玉帝常常设宴的花园中,不过现在,这个地方是小兔子的,不……现在整个仙界都是小兔子的。   走进花园里,理所当然是空荡荡的——仙女也是神仙,也都被锁起来了。   白梓甚至想不明白,面对那样姿容妍丽的仙女,这只暴戾兔子怎么忍心把她们锁起来呢?   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想仙女的事,他担心的是他的徒弟。   白梓既然能成仙,在人世间必然是万中挑一的天纵奇才,他在飞升之前曾是道祖山的修者,三千年间收下的弟子并不多,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,也都没有达到成仙的实力,漫漫岁月中陆续死去,在他飞升的时候,世间只剩下两个徒弟,一个已经老态龙钟几乎要入土,另一个实在还太小……   这个时候来到仙界,并且被小兔子抓住的,究竟是哪一个?   很快,白梓就知道了答案——一个容貌稚嫩的少年被五花大绑倒挂在桃树上。   “玄儿!”白梓脸上勉强维持的冷漠终于被打破,几乎想也不想就朝那少年冲了过去。   姬玄被倒吊着早就已经头昏眼花,乍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睁开眼睛,然后一下子泪如泉涌:“师尊呜哇哇!救救我……”一时之间只能嚎啕大哭。   分别多年的师徒终于相见,这一步足以感动任何人,但某只兔子却朝着白梓的方向用力一扯,后者直接被拉到了空中,然后摔回了兔子身边……   姬玄眨了眨眼睛,一脸迷茫:“师尊?”为什么他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师尊,会显得那么柔弱?他默默地将白梓打量了好几遍,终于发现了白梓脖子上的项圈——他师尊和天柱上的那些神仙一样,都被锁起来了!!!   兔子俯视着跌坐在地的白梓,嘴角一勾,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:“在徒弟面前这么丢脸可不行啊!”   白梓此时却连话都不想说,一手在地上一撑,身子侧飞而起,一脚狠狠踢向兔子,后者轻笑一声,身子一个摇晃便避开了,然后手腕一转,抓住白梓的脚踝后狠狠地往前一带,往下一压——咔嚓。   白梓的脸一下子青了。   姬玄目瞪口呆——一字马!!!师尊他老人家都三千多岁了啊!!!   “广……寒……”白梓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“你……”   “这下更丢脸了,是不是羞愤欲死?”兔子、不、广寒笑着问,只是那笑容实在太欠扁。   白梓深吸一口气,忽然俯下身,然后一把抓住广寒的手狠狠按在地上,然后整个人翻了过来,一下子就跃起站稳,一脚踩在广寒头上。   广寒直接栽倒,狗啃泥毫不含糊。   姬玄早就看得瞠目结舌,白梓狠狠踹了兔子两脚后,往后退了两步:“就算我继任了太白星君的位置,但整个仙界的人都知道我是战仙。”   广寒晃了晃被踩得晕乎乎的脑袋,猩红的双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:“为什么我不知道!?”为什么他不知道白梓是战仙!他明明看上去弱爆了!   仙界的神仙分很多种,向广寒这样,原本只是普通的兔子,被神仙点化而成仙的,基础地位最低,几乎就是做宠物、做坐骑的。   而姬玄这样,本身是凡人,也没什么修为,但是一世行善死后成仙的,在仙界地位并不高,但也不会被人瞧不起,一般都是做些轻松的事,比如说下下雨、刮刮风,有时下凡替玉帝视察凡间。   而仙界实力最强大,但数量最少的,就是战仙,战仙大多修炼成仙,渡九天雷劫而不死,几千年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出现,往往都是又嗜血又暴力的存在。   白梓成仙后,不应该继任太白星君的位置,但是原先的太白星君非要辞职不可,于是玉帝就把这个位置给了白梓。以前的太白星君在仙界算是老好人一个,结果这个新的太白星君,竟然是个战仙!  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平日里那些不太安分的神仙,一个个变得又听话又乖巧,让玉帝目瞪口呆。   广寒一直都呆在广寒宫捣药,结果真的不知道现在这个太白星君是战仙,于是就这么被黑了,他错愕地看着白梓,那模样竟然显得有些无辜。   白梓瞥了他一眼:“因为你太宅了。”竟然连新上任的太白星君是战仙都不知道。   广寒微怒:“是嫦娥的错!她告诉我的永远都只有八卦!”他知道太白星君又帅气又俊美,知道所有的女仙都喜欢太白星君,知道有几个男仙都喜欢太白星君,知道太白星君曾经扶过紫霞仙子一把,结果紫霞仙子被所有女仙冷落了三个月!   他知道的永远都只有这种怀春少女莫名其妙的八卦!!!从来都是!!!   白梓无视广寒的忿恚,走到姬玄那边替他解开绳子,后者一下子扑了过来,抱着他恸哭;“师尊!那个坏蛋说你被炼成丹药了!”   白梓安慰地拍了拍姬玄的后背:“还没有。”   姬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还好我来的早,师尊,有我在,不会让那个坏蛋欺负你的!”   白梓欣慰地点了点头;“玄儿长大了。”   广寒气喘吁吁,看着那边师徒情深,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那小鬼……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抓起来,还说要保护战仙,切……   等那边寒暄完了,他一挥手,原地就出现了一张桌子,他怒气冲冲的对白梓道:“吃饭了。”   白梓扭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略带不解。   “你以为我放你出来是做什么的?”   “不是来见玄儿的么?”   “呵!你想多了!我现在任命你为御前陪吃的,兼任五大帝君、天地日月星辰诸大神、十方诸天神等等除了玉帝以外的所有仙职!”   这下连姬玄都没动静了,白梓怔怔地看着广寒,很久很久以后,他茫然地说了一句:“俸禄……你发不起。”   ☆、就算是战仙,在小兔子眼里也就是棵白菜   面对俸禄二字,强悍如广寒也只能久久无语。   白梓暗中观察了他一会儿,见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便拉着姬玄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、两步……   白梓的实力之强,在整个仙界都是翘楚,但广寒能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神仙锁在天柱上,可见他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一般仙人的范畴,刚才白梓一招得手是因为广寒疏忽了,此刻再想得手却是难了。   白梓没有信心打败广寒,为了仙界也为了自己着想,他要把玉帝等众仙都救出来。   这师徒二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,姬玄也不哭了,抱着白梓的胳膊一步不离地跟着。   而广寒静静地想了很久,他捣鼓了几千年的药,俸禄这两个字对他而言简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,这时忽然被问到这个,竟有些懵了。   眼看着白梓和姬玄越退越远,广寒却忽然抬起头来,看着几乎就要消失的两人,冷笑了一声:“花言巧语,险些被你骗过去了。”他是在胁迫白梓,为什么还要给他俸禄?   白梓面色一变,刚想后退,广寒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,二话不说往人腰间一勒,然后往肩上一甩,像扛白菜一样把他扛了起来。   姬玄眼睁睁看着白梓离自己越来越远,渐渐石化了——他的师尊……他那谪仙般的师尊,为什么真的做了神仙以后,会这么凄惨?   白梓被扛起来的瞬间,就已经一脚踢向广寒腰腹,谁知后者一手抓住他的脚踝,一股古怪的力量就已经钻进了他体内,让他瞬间软成一根面条。   白梓只觉得自己浑身瘫软,他无力地看向姬玄,面色有些愧疚——抱歉,为师太让你失望了,为师自己也很绝望,堂堂战仙竟然被一只小兔子捏扁搓圆。   广寒走到桌边,将白梓放下来,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,那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暧昧地凑近,带着一丝邪肆的笑容:“白梓啊白梓,你是战仙又怎样?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,是你的荣幸,竟还敢要俸禄?”   白梓面无表情地扭过头:“不就是没钱。”   “你……”广寒面色微僵,“如今仙界只有你我二人,我即便发你俸禄,你也没地方花!”他直接把刚刚成仙的姬玄无视了。   白梓皱了皱眉头,似乎有些被说动了。   广寒舒展眉头笑了起来,却带着一丝威胁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从此以后我为君,你为臣,等新的神仙飞升上来,你可是万仙之上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?”   白梓静静地看着广寒,薄唇微启,淡淡地道:“你就是不想发俸禄……”   广寒瞪着他,啧了一声,显得有些愠怒:“我怎么没听说过太白星君这么……贪图钱财!”   白梓抿着嘴唇不说话,那淡漠如雪的模样,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楚楚可怜。   广寒看得心里发酸,声音也软了一些:“那我……先欠着?”   白梓垂眸不语,广寒想了想,只能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:“先给你一点还不行么?”   那是一个精致的宝石盒子,广寒将他塞进白梓手里:“给你了!”说话时一脸嫌弃。   白梓低头看了一眼,默默地打开,这个五光十色的盒子镶满灵石,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只有一颗“地仙丹”——神仙们用来喂养仙兽的饲料。   白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   广寒给了宝物之后,就没再管他了,一个人兜兜转转地忙活起来,很快就在花园里摆上了各种炊具。   等白梓重新注意到他的时候,广寒已经在那边开始削萝卜皮了……   白梓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。   不远处的姬玄自从师父被人像扛白菜一样扛走后,就一直没缓过来,这会儿终于醒过神,见广寒在那边忙着削萝卜,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,慢吞吞蹭了过来:“那个……”   广寒抬眸看了他一眼,后者顿时后脑勺一阵发紧:“其实……仙界谁做主不重要,只要能庇佑凡间,保护三界不受妖魔侵害……就好了。”他终于明白了,原来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的青年,其实是仙界的大叛徒,把所有神仙都锁起来的终极大反派。   不远处的白梓闻言,诧异地看向自己最年幼的徒弟,怔了片刻之后,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,难怪这孩子死后能成仙,一世行善,死后飞升……如果世人都明白这个道理,又何必执着于修行呢?   恐怕大多数人之所以想要成仙,只是为了长生吧!自己虽不是为了长生,却也是为了遨游天地,不再受到任何拘束……   想到这儿,他正色询问广寒:“你当真想要执掌三千世界?”   广寒从萝卜堆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不?”不想执掌三千世界的神仙,不是一个好神仙,即便他只是一只兔子,也要做一只举世无双的兔子。   直到此时,白梓才终于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广寒。   第一次见到广寒的时候,他只是兔子的模样,看上去和凡世间的兔子也没什么两样。但此时细看,却发现广寒模样极为俊美,那丰神俊朗的五官,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浅浅弧度,看似爽朗,却处处彰显着狂傲不羁的霸道,尤其是那双猩红的眸中幽幽流转的暗光,浩如星海,深邃幽远。   白梓看得有些怔然,以至于广寒把一个削好的萝卜抛过来时,直接砸在他脑门上。   之前广寒为了不让白梓逃跑,抑制了他的仙力,如今一个萝卜砸过来,白梓毫无反抗能力,咕噜一声直接滚在地上。   广寒错愕地看着渐渐被仙雾盖起来的白梓,张了张嘴,说不出一句话——这个真的是战仙么?   边上的姬玄机械地抬起双手扶住了下巴,眼眶都湿了,忽然好后悔来仙界——他那完美无缺的师尊,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。   ☆、被小兔子扛着跑的太白星君   广寒走上前,挥开仙雾将白梓扒拉出来,本想再嘲讽几句,可看着对方茫然无辜的脸,他总算没有丧心病狂到底,最后只能捡起地上的萝卜擦了擦,然后捏住白梓的下巴,把萝卜塞进了他口中:“吃吧,吃完该上路了。”   白梓瞬间回过神,一把扯出嘴里的萝卜,不敢置信地望着广寒:“你要杀我?”送他上幽冥黄泉路?   广寒啧了一声,又把萝卜塞回白梓嘴巴里:“上路不是让你死,是要下界!”   白梓将信将疑地看着广寒,后者倒也不像说谎的样子,他犹豫着想把口中的萝卜扔了,可广寒盯得紧,他只能不情愿地啃了起来,还要装作十分喜欢的样子。   广寒这才赞扬地拍拍他的头:“乖,多吃点,多吃点才能长胖。”   白梓动作一僵,忽然觉得如鲠在喉——你想把我养胖后吃掉么?可我听说兔子不吃肉。   忽然之间他觉得很后悔,为什么他要被特殊对待?为什么不把他也锁在天柱上?他宁愿被锁在天柱上,而不是在这里吃萝卜。   广寒根本不在乎白梓的想法,他自顾自地倒腾着一堆萝卜,削好皮后切成块、切成丝、切成片,红烧清蒸干煸,桌上很快摆满了萝卜,然后他施施然地落座,姿态优雅地开始进食。   但他也没有忽略白梓,一旦发现白梓把萝卜啃完了,便善解人意地递上来一根:“没吃过萝卜还是怎么?啧……这狼吞虎咽的。”   白梓嘴角微微抽搐,他不是为了吃萝卜而成仙的,他想要超脱凡世的一切束缚,可偏偏广寒最妨碍他的,就是自由!   ……   白梓已经在吃第九根萝卜了,他默默地啃完,捂着嘴有些想吐,广寒却微笑着又递上来一根:“知道我为什么只留下你么?”   白梓别过头,强忍着胃里的翻腾:“因为我长得像个萝卜么?”这正是他想知道的!小兔子除了青菜萝卜,难道还有别的爱好么?   广寒却笑得很傲慢,他用萝卜戳了戳白梓的鼻尖:“真真是个吃货,还妄想自己也是美食。”他把萝卜塞进嘴里咔嚓一口,一脸高深莫测:“我留着你自然有我的意图,你猜不到也不用猜。”   那你还故弄玄虚问什么?   白梓用力擦了擦湿乎乎的鼻尖,不想理睬广寒,谁知那边也没理他,转头又开始啃萝卜,白梓恼怒地咬了咬嘴唇——到底谁才是吃货?!   “你说下界……到底要去哪里?”实在对萝卜提不起精神,白梓试图转移注意力。   “魔界。”广寒答得直爽,“找一个……魔。”   白梓愣了一下,魔界他不熟悉,在飞升成仙前,他还以为魔都是嗜血啖肉的恶魔,等他成了仙去过魔界才知道,魔界和凡间、和仙界也没什么两样。   不过广寒去魔界究竟想找谁呢?似乎没听说玉兔和哪个魔有来往……   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,最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的目标——魔界狱王!   传说狱王是辅佐了四代魔皇的魔族至尊强者,对于常年皇位空悬的魔界来说,狱王就是名副其实的魔皇。   如果广寒是去找狱王的,那他的目的……   白梓看向广寒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,广寒是真心想重振仙界雄风的吗?明明是只心高气傲的小兔子,却愿意为了重振仙界而前往魔界,向狱王讨教为君之道吗?   早在白梓刚成仙的时候,就发现仙界数万神仙体系庞大、反应迟钝,几乎运转不起来,神仙们好吃懒做,整日里只知寻欢作乐,早已荒废了修行,否则那么多的神仙怎会被一只小兔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?   也许重新换一个君王,也不是什么坏事,若要自己辅佐相伴,似乎也不那么反感了……   白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浅如水的笑容,广寒古怪地瞧了他一眼,转而把姬玄唤了过来:“怎么成仙的?”作为仙界大佬,他确实要问问姬玄的来龙去脉了。   姬玄远远地躲在角落里,见广寒向他看过来,顿时浑身一个激灵,头发都几乎要竖起来:“我、我和别人赛跑的时候撞死了……然后就到这里来了。”   广寒点点头:“那我任命你为天蓬元帅,北极四圣之一,我和你师尊不在的时候,你保护好仙界。”   姬玄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,整张脸都绿了:“天天天天天蓬?!”   广寒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:“不错,天蓬元帅。”   姬玄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地:“北极四圣之一……那另外三圣是、是谁?”   “你师尊啊!”广寒理所当然地说着,站起来理了理衣衫,对白梓道:“爱卿走吧,去魔界。”   “现在就……”白梓话都没说完,就觉得眼前一花,人已经被扛了起来,广寒的肩膀恰好顶在他肚子上!因为吃太多萝卜而圆溜溜的肚子上!!!   姬玄惊悚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一兔一仙,再环顾一圈空荡荡的仙界,浑身哆嗦了一下,拔腿去追白梓二人:“把师尊还给我!你是不是要去魔界把师尊炼成丹药?!快把师尊还给我!”稚嫩的叫喊声袅袅而上,绕梁三日。   ……   再说白梓和广寒,两人离开仙界要先经过天柱,然后从天门出去。   此时广寒已经停在了天门边,刚把白梓放下来,后者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,难受得干呕不止。   离天门不远就是天柱,此刻天柱上挂着数万神仙,他们看到广寒出现都愤怒不已,一个个如泼妇般叫骂起来,可当他们发现白梓的窘境后,忽然安静了下来……   片刻的死寂后,天柱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骂——   “玉兔!你对太白星君做了什么?”“你竟敢让星君给你生小兔子!”“玉兔莫要太过分!星君绝不会从了你的!”“玉兔!你抢我的星君,我与你不死不休!”“放我下去,我要拯救星君!”   不出意外的话,这些神仙诡异地把白梓眼下的状态,联想到了某些繁衍生息什么的……   白梓耳朵里嗡嗡的响着,听着那边的嘈杂,隐约觉得很不对劲,他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广寒:“他们……在说什么?”   广寒垂眸瞥了他一眼:“听不懂,谁叫他们不说兔子语。”说完他抬眸看向天柱上,猩红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大概怕我吃了你吧!”   白梓有些茫然:“你应该……不吃肉?”   “当然。”广寒忽然笑了,弯腰就要把白梓扛起来,后者赶紧抬手挡住:“住手!我能跟上你!别扛我!”   广寒动作顿了顿,施施然地直起身子笑道:“真是可惜,那走吧!”   白梓无暇琢磨他在可惜什么,赶紧站起来走出了天门。广寒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,最后又瞧了一眼天柱上的神仙们,笑得十分玩味。   ☆、我给你摸耳朵,你乖乖跟着   丢开仙界的众仙和姬玄不说,白梓和广寒两人一阵腾云驾雾,很快就来到了魔界。   神仙们之所以将“离开仙界”称为“下界”,当然是觉得神仙身份高人一等,但事实上不论是魔界、万妖界还是幽冥界,都不比仙界低级。   不仅不低级,他们还很大度,对于仙界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点也不计较,还很配合地在世人面前扮演反面角色,这种宽容的姿态,简直像母亲对孩子般溺爱。   ……   白梓二人突兀地出现在魔界的一座小城内,不仅没有引起恐慌,还立刻引起了附近众魔的热情招呼。   比如——   “大仙很面生呀,是第一次来魔界吗?需不需要导游?”   “大仙大仙,这是刚从山里挖来的藤笋,味道可鲜了要不要尝尝呀!”   “哎呀!好像是太白星星?”   魔界的建筑比仙界略显粗犷,宽敞的街道上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石,白梓和广寒站在路中央,被一群人高马大的魔围在中间。   相比较于广寒的淡漠不屑,白梓就显得有些可怜了,尤其是听到太白星星这个称呼后。   白梓沉默地盯着大伙儿,片刻之后薄唇微启,一字一字地道:“是太白星君不是太白星星。”   众魔安静了一下,然后又嘻嘻哈哈起来:“对对对,是星君,星君来魔界干什么?是来吃新鲜上市的驮驮萝卜的吗?”   驮驮萝卜?广寒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,眯着眼睛打量那个说话的。   后者似乎没有注意到广寒神色有异,依旧神采飞舞地拉着白梓道:“我们家的驮驮萝卜可是方圆百里最大最鲜的,最早的一批刚摘起来就已经送到皇宫里啦!”   广寒盯着对方不放,蓬松柔软的头发动了动,似乎有什么白绒绒的东西要冒出来。   白梓正心不在焉地应付那个卖驮驮萝卜的,眼角余光却看见了那微微动着的头发,想也不想啪叽一声就拍了上去:“不行……”   广寒被拍的一低头,神色诡谲地斜睨他:“什么不行?”尽管他比白梓高,但现在,他终于矮了半个头。   白梓感觉到了广寒想要甩开他的力道,双手捂得更紧了,后者终于皱起了眉头,显然不舒服:“你到底……”   众魔探寻地看着两人,一个个瞪大双眼好奇又无辜。   白梓感受着掌心里某个软软的、暖暖的、绒绒的东西,竟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无措感——怎么办?   如果放手,大家都会知道广寒其实是只兔子,将要执掌三千世界的人怎么可以是一只兔子?那样软萌无害的形象怎可被外界知道?   可如果不放手……   白梓有些不能直视广寒的双眼——软萌外表也不是他的错,其实他也是无辜的,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耳朵和别人不一样。   白梓咽了口口水,因为左右为难而脸颊微微泛红:“他、他怕冷……耳朵会冻着。”   “耳……朵?”众魔歪着脑袋满脸迷惑,你捂着别人的头顶,说怕他耳朵冷?他的耳朵长在头顶吗?   广寒简直哭笑不得,想也不想便推开了白梓的手:“我的耳朵很丑很见不得人吗?”说话时,两只长长的、毛茸茸的耳朵从头发里跳了出来。   白梓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——他自己都不觉得顶着一对兔耳朵是很奇怪的事,别人还有什么资格替他担忧呢?   众魔看着广寒头顶两个长长的、粉嫩嫩的耳朵,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——明明看上去酷帅狂霸拽啊!你怎么可以是只兔子啊!   广寒无视众魔石化一般的表情,潇洒地转身就走,可走了两步却发现白梓还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,他忍不住啧了一声,大步流星地走回来直接把人拖走:“给你摸还不行么?”   白梓被广寒拖着在半空中飘,讲话都带着波浪:“摸……什么?”   “给你摸耳朵,你不是很想摸么?”   “我、我很想摸?”   “不给你摸耳朵,你竟然伤心得不肯走,我大发慈悲以后每天给你摸一摸,你乖乖跟着。”   白梓欲哭无泪,你放我下去!   ☆、小兔子的耳朵到底长在哪里呢?   广寒并没有急着去找狱王,他带着白梓找了个客栈,先是尝了魔界的时令果蔬,然后找了传说中的天字一号房住下,看样子打算先观察一下魔界的民俗风情了。   白梓对此不置可否,他觉得辅佐君王就像培养徒弟,要让他自由发展。   数千万年来玉帝的那一套,对广寒而言未必合适,他也许有自己的看法。广寒并不是一个需要耳提面命的人,不、他不是一只需要人耳提面命的兔子。   ……   既然是传说中的天字一号房,理所当然只有一间。   吃饱喝足后广寒先上楼了,白梓一个人坐在客栈大堂,捧着一杯淡酒一直坐到夜深人静,直到大堂中的客人都散了,小二不得不关门了,他才最后一个站起来。   “大仙大仙,我带你去楼上吧!”客栈的小二热情得超乎想象,笑得眼睛都找不到。   白梓面无表情地缓缓地推开小二:“不必了。”他随手抛给对方一块灵石,后者喜出望外地接过来放在嘴里一咬,顿时笑成了一朵大花儿:“大仙慢走,小心楼梯,有事招呼哟!”   白梓走进眉头瞥了他一眼:“你嗓门太大。”小二赶紧捂住了嘴巴,白梓这才抬腿迈上楼梯,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   楼梯下,小二看着白梓的背影,一脸迷茫——明明出尘脱俗、遗世独立,为什么上楼的动作竟有些鬼鬼祟祟呢?   白梓确实要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,他鬼鬼祟祟地来到二楼,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,他侧耳倾听片刻,清晰地听到了各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呼吸声,偶尔有几个在打鼾,还有几间房间里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。   他早已不食人间烟火、不动七情六欲,再暧昧地声音也无法影响他此刻要做的事——黑暗中,他面不改色地来到天字一号房外,附耳贴在门上偷听。   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规律的呼吸声传来,广寒果然睡了。   神仙虽可以不眠不休也不会死,可不论修为多么高深,实力多么强大,精神还是会如同凡人一般感到疲累,这一天下来,广寒也该累了。   白梓似乎很紧张,那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色,乌黑幽深的眸子在黑夜中亮晶晶的,紧紧抿着的嘴唇却显示了他此时的不安。   他抬起手推门,可手指碰到门扉就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,他赶紧缩回手,站在门口一动不动。   等了好久,屋子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,他这才缓了口气,相信广寒是真的睡死过去了,这才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上,屏息推门进屋。   桌上还留着烛火未灭,白梓站在门边也能看清屋中的情形,他匆忙地扫了一眼屋内,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在床上。   到底是只兔子,睡觉也没有盖被子的习惯,明明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,却缩成一团蜷在床尾,整个儿钻在被子和墙壁的缝隙间,柔软蓬松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,使得那张俊美邪肆的脸变得若隐若现。   广寒过于无害的睡姿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白梓的紧张,他暗中做了几个深呼吸,告诉自己要冷静,然后抬起脚走向床边。   他不敢用法术飘到床边,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广寒对仙力的波动是极为敏感的,他必须小心翼翼,在不吵醒广寒的情况下做那件事。   于是他猫着腰来到床边,对着熟睡的广寒,缓缓伸出了手。   如果他不那么紧张的话,应该早就发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——在烛火照不到的房梁上,一道黑影肆无忌惮地坐在那里,翘着二郎腿一派悠闲,白梓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双猩红的眸子。   广寒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梓,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寒意。   你要做什么呢?终于打算杀了我么?其实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啊!因为你是太白星君,但我是仙界叛徒。可惜的是……我竟然对此气不起来。   淡淡的嘲讽在广寒眼底蔓延,他打算就这么袖手旁观,看看他的爱卿会怎么杀了他。   白梓依旧没有发现床上那个广寒是假的,他已经把手伸到了广寒脑袋上方,看着那蓬松柔软的头发,他狠狠一咬牙,手指如同闪电一般弹了出去,然后……   小心地撩开“广寒”的头发,仔细地凑上去看——他的耳朵究竟和人一样长在脑袋两边,还是像兔子那样长在头顶上?还是说他有四个耳朵?   白梓神色凝重,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认真。   正做着梁上君子的广寒错愕地看着这一幕,直到白梓把假广寒的整个脑袋都摸了个遍,他终于弄懂了白梓的古怪行为所包含的意义,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  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实在骇人,白梓吓得心头一紧,甩手就朝着广寒方向一道剑光,结果手才刚刚抬起,他整个人就被扑到了床上。   “你果然想摸我的耳朵是不是?”广寒把白梓整个儿抱在怀里,双手使劲地揉来揉去。   白梓此刻还不明白的话,真是白白做了这几年的神仙:“你早就准备了一个假的□□来骗我?”对于君王而言,这种谨慎无可厚非,可白梓却在知道真相的一瞬间,平白觉得有些难过。   广寒把白梓整个儿压在身下,笑容邪魅狂傲:“不错,否则我怎会知道你的目的?”   目的?白梓的表情瞬间变了,那清俊的面容缓缓涨红,却一句话也不说。   广寒邪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,不怀好意地贴近:“爱卿怎么不说话?嗯?你大半夜在我身上摸来摸去,究竟想做什么呢?”   身上压着的重量不好受,下巴也被捏的有些疼,白梓窘迫地看着别处,死也不肯开口。   他不会说的!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实话的!      ☆、小兔子说:“再不睡我就吃了你!”   广寒俯视着白梓,猩红的双眸中透出无尽的了然:“想知道?”   白梓眼中露出挣扎,想知道……真的想知道他的耳朵到底在哪里……   “不、不用了。”白梓梗着脖子地扭过脸,于情于理,他都不该对广寒的耳朵感兴趣,对,这不是他该做的事。   广寒挑眉露出古怪的笑,暧昧地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:“真不要?也许出乎你的意料。”   那温热的气息让白梓后背一阵发麻,他强自镇定地盯着别处,鼻尖却冒出一层薄汗。   见他真不说话了,广寒显得颇为遗憾:“那就没办法了,睡觉。”说完再一次把白梓好好地圈进怀里,把脸埋进他颈间蹭了两下,没动静了。   白梓一动不动地任由广寒抱着,脑子里却有些浑浑噩噩,他方才定是走火入魔了,从前广寒只是玉兔,随便捏下耳朵也似乎没什么,可现在他立志执掌三千世界、重振仙界之风,将来必会坐上仙帝之位,如此九五至尊,自己的举动实在太目中无人!   客栈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,白梓自我检讨一番后,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动静了,不由得舒了一口气。   这一天下来他也觉得有些累,便推了推广寒想要换个姿势,后者却把他抱得更紧了,如同猫儿狗儿死死抱着玩具,一点也不肯放松。   白梓被勒得快要窒息:“喘不上气……”   广寒的手松了松,往下圈在白梓腰上:“再不睡我就吃了你。”   白梓正试图调整姿势,听到这句话动作僵硬了一下:“可我听说兔子不吃肉。”   广寒那边却是一片沉寂,白梓愣了一下,恍然……刚才那是梦中呓语?没想到小兔子在梦里也如此暴戾。   他终于认命了,用脚把被子勾过来盖在身上,盖完却犹豫了一下,又默默地把被子分给广寒一半:“以后要多学学怎么盖被子。”   一夜无话,当第二天被人们起床后的声音吵醒,白梓还有些茫然,环顾一下四周,立刻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:“醒了?”   白梓揉了一下额头,点头嗯了一声:“要走了么?”   广寒本是盘膝坐在白梓身边的,见他醒了便一把帮他掀开了被子,然后跨过白梓下床,去替他拿衣裳,白梓初时还有些走神,直到广寒把衣裳塞进他手里,他才猛然清醒过来:“我昨晚似乎没有脱衣睡觉!”   广寒哦了一声:“是啊,我半夜醒来帮你脱的,费了我一番功夫。”他说着还很亲密地帮白梓整理滑到肩上的中衣。   “你……”白梓忽然觉得自己被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,您能否不要如此……好善乐施?   拒绝广寒的热心协助,白梓穿衣洗漱完后,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客栈。   狱王平时都住在皇宫,白梓去过一次,因此他们离开客栈不足一刻钟,他便发现了不对,如果广寒想见狱王,现在这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啊!   谁知广寒看也不看白梓一眼,不屑地道:“我为什么要去那里?”   “你难道不是……”不是去找狱王学习为君之道的么?   “我要见一个重要的人。”广寒难得露出了凝重的神色,他深深地看了白梓一眼,沉声道:“如果你希望我去见狱王,我可以让你如愿,但是在那之前,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   “魔。”白梓不知是发了什么疯,居然吐出这样一个字,广寒的脸一下子就绿了:“知道了!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魔!”说着便越过白梓,大步往前走去。   白梓被孤零零地丢在原地,神色似乎有些尴尬——他本就性子清冷,往日里和众仙几乎都没什么往来,别说是同榻而眠,与其他人的肢体接触都很少,昨晚之后,他自然而然将广寒归结为与自己关系亲密的人。   可是听到广寒刚才那句话,他才幡然醒悟,他们其实是完全没关系的两个个体。广寒觉得重要的人,自己也许完全不认识;自己觉得该去见一见的人,广寒完全不放在心上。   不是觉得广寒不务正业,而是觉得自己高估了两人的关系。   忽然之间,他想回仙界。   怔怔然地打着退堂鼓,前方却又传来了脚步声,他抬头看去,就见广寒正大步流星地走回来:“走不动了?”   “我……”白梓无力地张了张嘴,结果嘴巴里就被塞进一个凉凉的东西。   “喏,驮驮萝卜,据说很好吃。”   白梓哭笑不得,都说了我不喜欢吃萝卜啊!   ☆、小兔子的绝招就是“给你摸耳朵”   因为广寒那颗驮驮萝卜,白梓没有多愁善感太久,很快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,他修行至今三千余年,凡事都看得很淡,若事事上心、事事在意,早已拘泥凡尘,化作黄土了。   广寒似乎不知道白梓那时的心情,一直都没说要找的谁,偏偏这一路走得还十分悠闲,两人明明可以日行万里,却如世俗凡人般优哉游哉,兴致来了骑个马、坐个船,遇到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搭个棚子住两天,钓钓鱼、挖野菜……   一个月过去,白梓还不知道广寒究竟要找谁,两人间的关系倒真的亲密了很多,至少他已经习惯了某只兔子老是半夜来扒他的衣服……   这日黄昏,两人视野内出现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大湖边,夕照如火,瑰丽的天空倒映在湖上,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热烈的暖色,白梓看到这一幕时,不由得怔住了,广寒挑眉斜睨他:“如何?”   白梓有些失神地看着远处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眼底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:“景色很美。”   广寒顿时笑了:“既如此,待回了仙界,你在日落桑榆挖一座大湖吧!”   白梓眼底的笑容瞬间无影无踪:“谁挖湖?”   广寒亲昵地捏捏白梓的脸:“爱卿加油,挖好了我给你摸耳朵……”   白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他不是早该习惯了吗?小兔子性格诡异,想法更是天马行空……   太阳落山后,月亮升起来,湖边出现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小草屋。夜凉如水,星河浩瀚,烟波浩渺的湖上倒映着满天繁星,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湖,哪里是河,莫大的星海空寂浩瀚,没有尽头……   白梓仰躺在屋顶上,看着这浩大的宇宙,心中莫名生出一些情绪,无外乎自身弱小、天地浩渺……   边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换了往常白梓早就起身了,最近却已经习惯了广寒的接近——不得不说,这个习惯可能不是很好。   “这么好看?”广寒走近俯视白梓,看着对方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,不由觉得胃口大开,“你看我一眼……”   白梓很听话地看了广寒一眼,然后继续看着浩瀚的星空。   广寒不由得咋舌:“几颗破星星有什么好看,比我还好看?”   “那倒没有……”白梓实话实说,广寒傲慢地笑了一声:“总算眼睛没瞎。”   他在白梓边上坐下,然后俯下|身来,双手环过白梓后背,硬是把人拖起来靠在自己胸前。   白梓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完了终于忍不住:“三纲者,君臣义,父子亲,夫妇顺,你太没君王的样子……”   广寒不屑地切了一声:“君臣不成,那便夫妇啊!”   “刷——”白梓一下子坐直了身子:“夫夫夫夫……”他满脸错愕地看着广寒,后者却又把他拉进了怀里:“叫夫君就好。”   白梓挣扎着站起来,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神色,可惜广寒神色正经得很,那猩红的眸子深邃幽远,让人觉得心底发慌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   广寒皱了皱眉头:“吓着了?”起身朝白梓跨了一大步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。   这却刺激了白梓,一口气就往后退了五六步,广寒陡然眯起眼睛,伸手就想把他拉回来,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——   白梓瞬间消失在他眼前,同时还有“砰”的巨响和一声痛哼……   看着塌陷下去的屋檐,广寒只觉得哭笑不得,他纵身跃下屋顶,就见白梓双颊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,看到他又赶紧往后退,撞到半开的木门后,毫不含糊地跌进了屋里。   身为堂堂战仙,白梓这辈子从未这么狼狈过,他手忙脚乱又爬起来,慌不择路地问广寒:“不可以是父子吗?”君臣父子夫妇,为什么跳过了父子,直接就是夫妇?!   月色星光下,广寒那张俊美的脸明显怔了一下,然后便是大笑:“我才不要你这么呆的儿子!”   白梓张了张嘴,无端觉得屈辱,也不拍拍身上的尘土,扭头就进了卧房,上床后将被子裹在身上。   广寒施施然地进屋,抱臂看着某人:“生什么气,给你摸耳朵还不成?”   白梓咬了咬牙,额迹的青筋似乎在跳动:“请自重!”从前你是嫦娥的宠物,偶尔撒娇卖萌让别人摸摸你的耳朵也无可厚非,可现在呢?你现在是将要执掌三千大世界的仙帝!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耳朵有多尊贵?!为何你动不动就贱卖你的耳朵?!   广寒心情很不错地耸了耸肩:“我重不重……爱卿不是很清楚么?嗯?”说完偏了偏头,看到白梓红红的耳垂,伸手捏了两下:“你的耳朵也很好摸……”   白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,从前他觉得玉帝很烦,动不动让他做这个做这个,动不动就这个不能那个不能,可他如今发现小兔子比玉帝烦一万倍!   至少玉帝不会扒他衣服!不会捏他耳朵!不会睡觉压着他!   白梓狠狠吸了口气,告诉自己冷静下来,广寒陪着嫦娥在广寒宫过了几千年,一定非常寂寞孤独,性子调皮一些是可以原谅的,他终究是一只好兔子,偶尔爱捉弄人,也只是因为他太寂寞了——这么想着,脸上的热度终于缓缓退了下去。   广寒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,不由感到很遗憾——真是可惜,那么好玩样子又收起来了,所以说他讨厌白梓的自制力!   两人各怀心思,一时都没有说话,屋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:“谁在这里造房子?!快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!”      ☆、太白星君终于开窍了   屋外,那喊话的人本以为是什么末流小喽罗来抢自己的地盘,结果等里面的人出来,他一下就萎了,缩到一边可怜兮兮地问:“二位住的还习惯不?”这两人浑身仙气充盈,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啊!一定是仙界的大人物……   白梓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,不由得愣了愣:“谢谢,这里很不错。”   那人欲哭无泪地瞪着白梓:“是、是吗?你们开心就好,那我先走了啊……”说着转身就想跑,却被广寒一把揪了回来:“你住在这附近?”   “谁、谁说的?”那人被广寒拎起挂在半空,梗着脖子强自镇定:“路、路过!”   广寒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就按在对方脸上:“既然你住在这附近,认不认识这人?”   那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抓住,才发现是一张纸,看了一眼之后,忙不迭地点头:“认识呀!你们找他?早说嘛!”   听着两人的话,白梓心中微动,莫非是广寒要找的那人?虽然早就知道他要找一个人,却始终不知对方是谁,看现在这情况,广寒早知那人住在这附近,才在此留宿的?   广寒似乎把白梓抛在了脑后,抓住那个年轻人不断问着什么,神色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激动,全然不似往日的傲慢从容。   白梓想着广寒一直不肯透露要找的是谁,也许是不想让他知道,他也没兴趣偷听别人的秘密,颇有自知之明地先进屋去了,可是合上门扉后,心底却忽然觉得空荡荡的。   以前在仙界的时候,他也不爱和人来往,星殿中终年空空荡荡、冷冷清清的,他也从不觉得难受,如今只是隔了一道门,怎么就觉得那么……孤单呢?   孤零零的,觉得自己被丢掉了,不要了……广寒来这里是为了找人,自己却完全不认识那个人,好像有一座无形的门,高得可怕,把他和广寒隔在两边。   广寒不是因为这边景色好而留在这边的,也不是因为白梓喜欢这里而留下的,只是因为他要找的人在附近。   白梓微微喘了口气,感觉小腹处有些痛,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有些不稳,以至于连丹田力量都隐隐有些失控了。他一直以来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,现在却感到无能为力,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,有一种……至始至终都被排除在外的感觉。   广寒正和屋外的年轻人说着什么,却忽然听到屋内传来砰的一声,他惊了一下,赶紧进屋,就见白梓冷汗涔涔地跌坐在地,磅礴的仙气夹裹着戾气从他身上狂暴地宣泄而出。   “怎么回事?”广寒大惊,想也不想冲了上去,带着戾气的仙气如同利刃,瞬间在他身上划了数十道口,鲜血淋漓。   精致的小屋瞬间被扯成了碎片,白梓只觉得全身都痛,骨头深处像有无数怪物在膨胀,要硬生生炸开他的骨头。   他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,自古以来有不少仙人因心境而走火入魔,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!   他拼命想控制住宣泄而出的力量,却如痛螳臂当车,不堪一击。   “白梓!”强忍着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,广寒来到白梓身边时,几乎成了一个血人,“快醒醒!”   他虽不知道白梓发生了什么事,可他却知道绝不能任由事情这么下去,白梓是太白星君,而太白星主杀伐战争,一旦他失控,这苍穹下的三千世界都将面临杀戮!   更何况……这样下去白梓会死的!   不远处那个年轻人早就吓傻了,眼看着浓郁的仙气如海啸一般碾压而来,他转身就跑,一边跑还一边吱哇乱叫。   广寒哪里还顾得上别人,用力按着白梓不让他动,一手抵在他心口,强忍着剧痛将仙力送进白梓体内。   白梓因为心境不稳而力量失控,广寒便要凭一人之力去压制他的力量,一旦压制住了他的力量,他也就暂时脱离了危险。   广寒能以一人之力打败仙界的数万神仙,实力自然比白梓强得多。可即便如此,当他真的将白梓的力量压制下去后,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。   白梓更是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他勉强抬头看着广寒,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,只能虚弱地捏了捏广寒的手。   广寒气喘吁吁地瞪了他一眼:“以你的自制力,怎么还会走火入魔!”   白梓无力地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就睡——他实在是累得不行,而且他也想知道,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走火入魔……   虽然想睡,却还是思绪纷乱,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依旧心绪不宁,不由得骇然,赶紧收敛心神,不敢再想这件事。   广寒干瞪着怀里的人,半晌忍不住捏了把白梓的脸:“为了救你我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,你就不表示一下?”他现在浑身是血,光从两人的模样来看的话,反而是广寒凄惨的多。   白梓这才再次睁开眼睛,目光却已经恢复了清明: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哑着嗓音道歉,“怎样……才能报答?”   广寒微微眯起眸子,眼底深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:“我劳神劳力的,总该多要一点吧?”   白梓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给你买很多……驮驮萝卜?”   广寒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:“难道在你眼里,我就只知道吃?!”   白梓沉默了好一会儿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   广寒:“……”   白梓有些无辜地看着他,半晌捏了捏他的手:“你想要什么……都可以,先去洗洗……”广寒浑身是血的模样太过可怕,他有些不忍心看了。   广寒倒也不逞强,安顿好白梓后,便去了湖边,很快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   白梓茫茫然地坐在树下,回忆起走火入魔时的情景,不由得哂笑一声。  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!难道是在嫉妒吗?嫉妒那个至今不知道身份的人,因为他在广寒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?   又不是当初刚开始修行的时候,会嫉妒其他师兄弟得到师父的夸奖,然后使出一些幼稚又搞笑的手段,企图让师父注意到自己……   嗯?不对!   白梓忽然愣了一下,他为什么要嫉妒?本该灭绝七情六欲的他,为什么要嫉妒一个未曾谋面的人!   想到某种可能,他忽然觉得耳根发烫,微微的热度蔓延到脸颊,烧得他手足无措。   “喂,你也过来洗洗。”广寒洗掉身上的血后,伤口有些狰狞,他随便处理了一下,就朝白梓这边走了过来,喊了他一声,对方却完全没有反应,走近了才发现,那人清俊的脸庞红彤彤的如同落日云霞。   “没听说神仙也会发烧啊……”他弯腰摸了摸白梓的脸,后者直勾勾地盯着他,乌黑的眸子如同水雾氤氲的湖泊,深不见底。   广寒愣了一下,耳朵里就钻进来一句话。   “我好像¥%&你……”   湖边的风刮过,广寒偏了偏头,疑惑地反问:“你什么我?”   白梓像是被一下子惊醒了,手足无措地看着广寒:“我、我什么……我刚才说什么?”   “问你啊!”   “不是我!刚才不是我!刚才被附体了!”   广寒强忍着笑,以至于面部肌肉都在抽搐,忍了好一会儿才装模作样地探了探白梓的额头:“爱卿你还好吧?”   ☆、摸吧!全身上下看中哪儿随便摸!   面对广寒关心似的动作,白梓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,目光闪烁地不敢直视对方,好久才涨红了脸为自己辩驳:“真的没说什么……”   “是吗?”广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,如果白梓这时瞧他一眼,就能发现他眼里全是得意。   可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,他也会毫不犹豫钻进去的。   看着往日里清冷淡漠地太白星君窘迫到这个程度,广寒才终于良心发现地说道:“好吧,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!过来我给你洗洗,刚才出汗了吧?”   白梓连忙摆手表示不需要“我自己可以……”结果话都没说完,人就被抱了起来。   “客气什么?我这是礼贤下士,明君待贤臣,理所当然。”   白梓欲哭无泪,我真的不是客气……   被扒光了按在水里,湖水却丝毫不冻人,温如春水,格外怡人,但白梓还是有些哆哆嗦嗦,他手忙脚乱地躲着广寒,额迹沁出一层薄汗:“不是礼贤下士吗?”   广寒掬起湖水洒在白梓肩上,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道:“难道我现在的举动很无礼吗?”   看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,白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:“不洗不行吗……”   “当然,你刚才出汗了啊!”广寒将水淋到白梓头上,一只手揉了几下他的头发,发现有些不方便,便抓住白梓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:“扶好,我给你洗头。”   白梓确实有些体力不支,只能将手搭在广寒肩上,却觉得浑身不自在,手心里那温热的触感彷如熔岩一般烫人,让他不敢触碰。可是一旦松手,就觉得站也站不稳,只能微微抬起手指,减少和广寒接触的面积。   结果广寒将白梓一头青丝全部润湿后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上,就看到那白梓修长的十指用力翘起,只用手掌根贴着他的肌肤……   广寒盯着看了一会儿,一时没忍住大笑起来:“只听说过翘兰花指,你这是什么?十朵兰花?”   白梓觉得又窘迫又委屈,赶紧收紧十指抓住广寒的肩膀,结果那温热的触感又让他像被猫挠了一样,直接撒手推了一把,脚下一滑就跌进了湖水里。   广寒看着白梓又狼狈又可怜的模样,实在是不忍心继续欺负他了,摇了摇头把人拉起来:“我身上有刺还是怎么的?扶好,洗干净了晚上给你摸耳朵!”   白梓抹了把脸上的水,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广寒乐在其中地给他洗得干干净净,抱到湖边擦干净,取出一件白袍子就给他裹上。   白梓伸出两个手指捏了捏身上这件衣裳,神色疑惑:“兔毛的……”   “我的毛。”广寒颇有些炫耀地挑了挑眉,转身朝着空地上一挥手,一座美轮美奂的小屋子出现了。   折腾了这么一遭,两人其实都很累了,进了屋子便爬上床,倒头就睡。   白梓强撑着眼皮将被子拖过来盖在两人身上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都说了要学会怎么盖被子……”   广寒掀开眼皮瞥了一眼,不屑地道:“没毛的动物才盖被子……”   白梓动作顿了顿,平白觉得自己被贬低了:“那你又为何在屋里备一床被子?”这屋子是广寒变出来的,被子自然也是他备下的,既然他不盖被子,还备着做什么……   广寒翻了翻眼皮:“不是给你准备的么?非要盖什么被子,抱着我还不够么?!”说完他顿了顿,忽然又笑了,把白梓圈进怀里用力揉了几下,“算了……”反正被子也是兔子毛的!   如果在今天之前,白梓几乎已经习惯了广寒的搂搂抱抱,但今晚,这种亲密的举动让他觉得十分难熬。   可是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,他居然有些改不掉,感受着颈项间毛茸茸的触感,他有些无措,明明很困却完全睡不着,最后神差鬼使地冒出一句:“你说等我洗完澡,就会给我摸耳朵……”   “喏,摸吧!全身上下看中哪儿随便摸!”   ☆、被表白后晕过去的太白星君   白梓觉得,广寒就是一个流氓。   说出那样暧昧的话,他当然会假装没听到,伸手在广寒头上胡乱揉了揉,也不管揉了头发还是耳朵,立刻缩回手,扯起被子就把头蒙住。   两人同盖一条被子,白梓自以为将脑袋埋进被子,就能躲在黑暗中独自整理心情,却没想到这被子一拉,把广寒也一同蒙了起来。   于是,暖融融的被窝里传来广寒低沉悦耳的嗓音:“听说盖了一条被子,是要过一辈子的。”   白梓感觉后背一阵汗毛倒竖,他极力想说点什么反驳广寒,可一想到白头到老之类的词,就觉得脸颊滚烫滚烫的,胸口似乎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不断溢出来,将他整个儿都浸软了。   浩瀚的星空下,静谧安逸的湖边小屋中,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。   斗转星移又是一夜,白梓起床就顶了个熊猫眼,低着头躲躲藏藏不敢见人,眼角余光却瞥见广寒脸上同样两团阴影。   “有什么好惊讶的……黑眼圈会影响我的美貌?”广寒一脸傲慢地哼了一声,无视白梓的错愕就走了出去,他就是不说昨天被表白了太兴奋,结果一晚上没睡。   白梓赶紧追了上去,他还没问广寒要找的是谁!   “嗯?你很想知道?”广寒正在湖边洗脸,听到白梓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,那艳红的眸子如宝石一般流光溢彩,倒映着朝阳与湖水,“我就知道你憋不住。”   白梓扭头看着微波粼粼的湖面,似乎有些踌躇:“其实你可以告诉我,你要找的是谁,我可以帮你一起找。”   广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,辛苦你过了一个月才大发善心要帮我,不过不必了,我已经知道他在哪儿。”   “是、是么……”白梓被这个结果弄得有些尴尬,心里无端有些懊恼,既像是懊恼自己多管闲事、自作多情,又像是懊恼广寒目中无人、无视自己。   沉默了一会儿,白梓忽然站了起来,转身就朝远处走去:“既然你已经找到人,那我先回仙界了,我不放心玄儿一个人。你之后若想见狱王就去皇宫,在魔界最东方。”说完一点也不给广寒说话的机会,挥袖便踏上云端。   广寒还想着怎么作弄他一下,结果连话都没说上,人就已经跑了,他这一惊非同小可。   “白梓!你要造反啊!”他连忙追上去,揪着白梓的衣领不让他走。   结果白梓也有些恼了:“放手!”两个字,第一个字冒出来后,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,怕广寒难过,第二个字的语气就软了下去。   结果心里头的怨气只发泄了一半,上不去,下不来,憋得他想哭。   广寒直勾勾地盯着他,看着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微微泛红,忽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,目光闪了闪,没好气地嘟囔:“你就不能老实一点么?嫉妒你就说,喜欢你就说,说句老实话会要了你的命吗?”   白梓用力扭过头,嘴巴紧得像个蚌壳。   “姓白的!”广寒使劲掰过他的头,让他正视着自己,“你倒是把昨天那句话再说一次啊!说,你喜欢我!”   白梓想也不想,张嘴就在广寒手上咬了一口,后者疼的赶紧撒手,他这才梗着脖子道:“你喜欢我!”一字一字的,眼睛瞪得圆圆的,长长的睫毛上却挂着不争气的水珠。   广寒却忽然笑了:“对,我喜欢你。”他张嘴吮了吮手上的伤口,眼角透出一丝邪肆的笑,“所以你休想去找别的男人!”   白梓整个人空了一下,本能地觉得自己被广寒戏弄了,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瞧了好一会儿,直到那邪肆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,他忽然慌乱无措起来。   广寒说喜欢他。   他摒住呼吸不敢动,生怕眼前一切都是幻觉,结果把脸都憋红了。   广寒实在看不下去,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:“呼吸啊!只是表白就差点憋死你,等以后亲吻上|床怎么办?”   “噗……”白梓一手捂住鼻子,直接晕了过去。   晕过去之前,白梓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,自己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地问他在找谁了?   ☆、小兔子偷偷摸摸看的书   白梓这一晕,直接就不愿醒了。   大概连他自己都觉得,为了这种事晕过去,实在……无颜面对江东父老。   可他终究不能晕一辈子,看不到广寒,他也觉得很难受。   等他幽幽醒转时,已经不在湖边小屋了,听着四周的动静,应该是一个热闹的客栈,楼下话语声不断,还是白天。  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帐子顶上,心中百转千回,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广寒。 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屋中忽然响起轻轻的沙沙声,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,白梓心下微动,微微撑起身子看向外面,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。   暖风阵阵的窗口,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慵懒地歪在榻上,一手拿着本巴掌大的书,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。   大约是刘海妨碍了他看书,一根细细的银簪子将刘海挽了个小包,像个汤圆一样顶在头上,几根碎发却不老实地戳了出来,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金褐色。   暖暖的阳光为青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白皙的肌肤透出一种几乎透明的金色,温暖和煦掩盖了他本身的邪肆不羁,第一次让白梓觉得,原来这人也有温柔的时候。  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对方又翻过一页纸,他才猛地回过神,心中小鹿乱撞。   要不要问好?是说早上好吗?还是说你好?   不行,这样显得太刻意了,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。虽然广寒说了喜欢他,可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?如果已经互表心意了,再说早上好、你好,会不会显得很见外?   但是不问好的话,会不会太生疏了?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还生活在凡间的时候,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早起好像会问候……   父亲和母亲?   白梓忽然又惊了一下,他是不是想太多了?他和广寒只是互表心意而已,离夫妇还远得很,而且两个男人要怎么成婚?   不对!神仙和兔子到底要怎么成婚呢?兔子成婚时的规矩和人一样吗?自己是不是要入乡随俗,去了解一下兔子的婚俗?   不对不对,兔子好像根本不会成婚!兔子是不是和其他动物一样,到了发情期就随随便便找个异性,就、就……   白梓想不下去了。   “早、早上好……”白梓试图淡然地和广寒打个招呼,但第一个字出来,他就已经结巴了,他顿时懊悔不已。   结果广寒比他还惊慌,手忙脚乱地跳起来,一把将手里的书丢到身后,想想不对又赶紧去捡,捡回来又不知丢哪里,最后就拎着那本书,神色略有尴尬地看着白梓。   白梓满脸错愕:“广寒?”他有些不确定。   广寒喘着粗气瞪了他一眼:“连我都认不出来?睡傻了么?”   现在白梓敢肯定,这个人一定是广寒。   广寒刚才那一番手忙脚乱的表现,反而缓解了白梓的紧张,他下床站定后,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,便试图找一些话来说,见广寒手里拿着的书,就问道:“在看什么?”   广寒低头看了一眼,面不改色地将书合上:“没什么,和你没关系。”   说实话,此前听到广寒的告白,白梓是极为高兴的,甚至连他都在怀疑,他可能是幸福得晕过去了,可谁知道一醒来,广寒就说出了“和你没关系”这样的话,他一时之间竟适应不了,呆呆地站着,看上去有些窘迫。   看到他的表情,广寒顿时知道糟了,可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书,还是咬咬牙,狠心道:“总之……以后再告诉你。”   “是吗?”白梓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毫无欢愉的笑,末了自己也觉得很无趣,转身穿衣。   “你要找的人……找到了么?我们现在在哪里?”穿好衣服,白梓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,公事公办地说起话来。   广寒心里懊恼,可一想的确是自己的错,难得放低姿态,老老实实地道:“我们正在皇宫外的客栈里,我要找的人就在皇宫,叫千秋肉丸子……”   千秋肉丸子……   白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忽然想笑,为什么会有千秋肉丸子这种名字?是父母起的吗?莫非是从地里挖出来的?   广寒能说出他在找谁,白梓其实是高兴的,从某种程度上,这大概是广寒对他的信任。   至于那本书……   白梓暂时性地不去计较,尽管他也很在意,但他会努力忽视的。   可是过了没多久,他本书的存在度就上升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,因为,他偶然看到了那本书的封页——   霸道仙帝爱上我   作者:千秋肉丸子   原来那个所谓的千秋肉丸子,竟是一位写书的,只是这个书名……   白梓无比纠结地猜测着书中的内容,霸道仙帝?爱上我?听着有种春夜猫叫的感觉,为什么小兔子会看这种奇怪的书?!   在正式进入皇宫,找到千秋肉丸子之前,白梓寻了个机会,偷窥了那本书……   然后,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   ☆、成了传说中春宫图的两大男主之一   翻开《霸道仙帝爱上我》看了两眼,白梓渐渐石化了……   他生来性子孤傲清冷,也一直努力做到从容淡定,可当他看到书中的内容后,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淡定了。   翻了没两页,白梓就倒吸了一口冷气,这本书——就是传说中的——春!宫!图!主角还是两个男的!   广寒不是立志执掌三千大世界么?!他千里迢迢来到魔界,历尽一个多月的时间,竟然是为了一个春|宫|图画家?!   正在这时,广寒推门进来,一眼就看到白梓手里捏着一本很眼熟的书,正咬牙切齿地盯着他。   广寒愣了愣,心里咯噔一声,伸手摸了摸怀里,空的。   “被发现了啊……”他意外地淡定,凑近白梓看了看书上的内容,笑了,“要一起看吗?”   这句话险些白梓气死,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广寒,之所以面无表情,是因为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——为什么被人发现了这样的秘密,广寒还能如此淡定?他的羞耻心去哪儿了!!!   广寒从他手里接过书,拉着他朝桌边走去:“觉得我不务正业?”   白梓站在原地不肯走,干瞪着眼说不出话,这件事的羞耻度已经超过他的承受力了!   广寒使劲把白梓拖到桌边,按着他坐下:“作为神仙,要做的不就是逍遥天地?”   白梓一时间竟然反驳不了,因为这就是他最初的想法啊!   可这话放在广寒身上,总觉得极不负责任:“可你要执掌三千世界,怎么能……”   广寒诧异地睁大眼睛,捏了捏白梓的脸:“小白你太奇怪了!你瞧玉帝前段时间干的蠢事,动用了万妖界和魔界的力量,结果人间界差点灭亡。”   这事儿白梓知道,玉帝为了恢复人间的信仰,让妖魔乱世,再让神仙们在关键时刻救世,这样就能得到人间的信仰,这事儿他也参与了……   如果说所谓的在其位而谋其事,是指做这种事,那还不如什么也不做。   白梓不由得沉默下来。   广寒闲情逸致地翻开书,拉着白梓就要一起看:“再说了,这种册子我也只看过这一本,若非以你我为主角,我也没什么兴趣。”   “你说什么?!”这次真的是大惊失色,白梓一把夺过书,飞快地翻了起来,无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,从头到尾都翻了一遍,终于在某一页看到了诡谲的字样——小白、广寒。   他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是什么时候画的!这人绝不是我!我没做过这种事!小白是谁?以前的太白星君?!”   广寒斜睨着他,笑得一脸戏谑:“以前的太白星君是个老头子,而且我对他没兴趣,怎么样小白,要不要试试?”   “不!”白梓怒了,丢下书和广寒,转身就推开了窗户,然后一跃跳了出去,甚至不给广寒一点说话的时间,直接杀向皇宫。   魔皇宫是整个魔界最冷清的地方,因为这里常年没有主人。   但是最近,魔皇宫又热闹起来了,因为皇位终于有人坐了。   白梓对魔皇没有兴趣,他从天而降落在皇宫最高的降龙台上,俯瞰整个魔皇宫,怒气冲冲地开口:“千秋肉丸子,给我出来!”   战仙实力非同凡响,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,本就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威压,可本该让人诚惶诚恐的存在,却因为“千秋肉丸子”那五个诡异的字眼,让无数人茫然不知所措——那是什么?某位实力恐怖的大仙,来魔皇宫找肉丸子?   广寒赶过来赶紧捂住了白梓的嘴巴:“要低调,难道你想让所有人知道,自己春|宫|图的主角吗?”   白梓一把推开广寒的手,咬着牙沉默,半晌后,他冷笑一声朝着狱王所在的方向去了。   “狱王!把千秋肉丸子较粗来!”由于情绪太激动,白梓连话都说不好了。   狱王正忙得焦头烂额,见到白梓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只能丢下手里的事,拍拍白梓的肩膀安慰道:“肉丸子会有的,我这就让厨子给你做。”   广寒追着白梓过来,见到这一幕实在哭笑不得,赶紧把白梓拉回来:“我这不是来找他了吗?你别激动……”   狱王看到广寒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微微诧异地睁大眼睛:“你也要肉丸子?可我听说兔子不吃肉啊……”   ☆、奇葩的千秋肉丸子大有来头   白梓怒意难消,沉着脸道:“狱王无需多言,将千秋肉丸子交出来便是。”   狱王眼底全是迷茫,但还是努力装成一脸了然:“大仙稍安勿躁,我即刻让厨房去做。”说完看向广寒:“兔子也来一份?”   广寒听完就剜了他一眼:“改口!”   狱王咳嗽一声,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广寒的肩:“好,给你也做一份。”说完无视广寒森冷的目光,转头招呼不远处的仆从:“吩咐厨房,按大仙的要求做两份点心。”   那仆从早被白梓等人吓坏了,听到命令赶紧朝外面冲去,谁知刚跑了几步,身体就凭空被人拎了起来,一下子跌回了白梓身边。   白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扭头对狱王道:“你理解错了,我要找人,叫千秋肉丸子。”   狱王直直地望着白梓,半晌扭头扑哧一声,立马又恢复一脸正色:“咳……不知道那位千秋、千秋肉丸子,是做什么的?”   天!   是不是父母亲生的?!   竟然取这种名字?!   难道是买萝卜送的?!   或者根本就是个萝卜?!   白梓显然猜到了狱王的想法,他也很想和狱王讨论一下“千秋肉丸子”这个奇葩的名字,但是现在,他要做的是隐藏千秋肉丸子的职业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成了春宫图的两大主角之一,于是他沉声道:“画画的。”画的是春宫图,但我不能说。   狱王努力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,点头表示了解,转而问那仆从道:“宫中有没有叫千秋肉丸子的画师?”   那仆从一脸无奈:“咱宫中根本没有画师!要说画画……陛下画画还不错。”   狱王愣了一下,心中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:“陛下呢?陛下去哪儿了?”难道白梓和广寒要找的是陛下?找他做什么?白梓一副想杀人的样子,感觉很不妙……   那仆从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:“陛下又不见了!!”   难道是畏罪潜逃?   那小鬼是不是干坏事得罪白梓和广寒了?   白梓也就罢了,自己和他还有一战之力,但是广寒……那是去一个死一个,去两个死一双的存在啊!   那小鬼一天到晚瞎闹腾也就算了!什么时候这么大的本事,连广寒都能得罪?!   狱王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面色凝重地对白梓道:“我仔细想了想,宫中确实没有叫千秋肉丸子的,陛下会画画,但是陛下的名字叫隔壁小乐。”快撇开关系撇开关系,绝不能和广寒扯上关系!   白梓皱了皱眉头,转头看向广寒,是广寒说千秋肉丸子在皇宫中,他一时冲动就冲了过来,结果狱王说没这个人,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   面对白梓疑惑的目光,广寒淡然地笑了笑:“隔壁小乐就是千秋肉丸子,是同一个人。”   狱王倒吸一口冷气,忽然好庆幸那小鬼有先见之明,早早地就已经逃掉了。   屋子里一片寂静,白梓危险地眯起双眼,利剑般的视线盯着狱王不放,广寒闲情逸致地理了理衣袍,似笑非笑却也不说话。   狱王面部肌肉僵硬,好半天才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:“出逃了……大概不会回来了……”   话还没说完,一道人影像风一样冲了进来,一边跑一边尖叫着:“美人救救我!快救救我!出大事儿啦!我要死了!”伴随着稚嫩的少年音,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冲了进来,直接扑到狱王身上,像个葫芦一样挂上了。   屋内一片死寂,狱王以手扶额,心底在滴血——你不是出逃了吗?回来做什么啊!好不容易有人应聘魔皇,还没到半年呢,又要英年早逝了……   狱王暗中叹了口气,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是要死了……”   白梓冷哼一声:“千秋肉丸子?”   少年骤然停下哭嚎,茫然地望着白梓,怔愣了好一会儿以后,试探着开口:“你是……小白?”   小白?!   狱王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——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!为什么魔皇可以对着太白星君喊小白!   那少年赶紧摆摆手:“放心放心,没闯祸,因为小白是我的主角嘛,所以我很熟悉啊……虽然以前没有见过,但是我珍藏了很多小白的画像哦!”   画像?白梓的脸一下子红了,然后刷的变白,反反复复好几次,最后一片漆黑:“把画像全部给我!”   少年乐颠颠地点着头:“好的小白,没问题小白,全都送你吧!”他说着从狱王身上滑下来,亲昵地抓住了白梓的手,“你喜欢我的书吗?你要是不想一直在下面,我下一篇就让你在上面哦!”   白梓用力咬了咬牙齿,努力说服自己:这个人好歹是魔皇,好歹要给他留点面子,好歹他是魔界的脸面……脸面……   脸面去死吧!   白梓飞起一脚,直接把那少年踹了出去,连带着沉重的雕花木门都飞向了天空。   看着那少年惨叫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最后落在了皇宫外不知哪个角落,狱王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。   别说狱王,就连广寒,也已经傻了,他怔怔然看着白梓,竟说不出一句话——他所知道的白梓,总是表现得清冷孤傲、疏离淡漠,实际上内向敏感、温和别扭,原来这样一个人,也会有出离愤怒的时候吗?   狱王回过神已经去拯救魔皇了,那仆从也哭天喊地地跟了出去,屋子里只剩下广寒和白梓。   广寒有些哭笑不得地走上来,抱了抱白梓,低声道:“气什么,以后让你在上面就是了。”   白梓刚刚还冷着一张脸,听到这句话,脸刷的一下就红了:“住口!快去把画像都找出来!”   ☆、亲亲时怎么能想小兔子是不是三瓣嘴!   找到那些画像花了一些功夫,毕竟谁也不会把春|宫|图之类的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,哪怕那人本身就是个画春|宫|图的。   盯着满满一箱子的画卷,白梓嘴角都在抽搐:“怎么会有这么多?”   广寒俯身拎起一幅画看了一眼,脸上的神色非常微妙:“情况不是很好啊……”   白梓不理解这话的意思,因为在这之前,广寒表现出了对那篇《霸道仙帝爱上我》极大的兴趣,这会儿却又说什么情况不好,这个人实在让人弄不明白。   于是询问地看向他,后者笑了笑,将画卷递过来给白梓看:“瞧,他不仅画你和我的,还画你和别人的,看样子他很中意你?”   白梓不想看那幅画,别过头神色很不自然:“这是他的事,把画都给我。”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!   谁知广寒却笑了,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幅画收起来放好,然后一挥衣袖,整个箱子就消失在了原地。   白梓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,不解地看着广寒:“你在做什么?”   “好歹是别人真心赠你的东西,你毫不留情地毁掉,对方该有多伤心?”   “这种东西,有什么……”   “嘘——”广寒笑着以手指封住了白梓的嘴唇,“这可不行,这是人家一笔一划的心血,你怎忍心付之一炬?你既不喜,由我来保管不就行了。”说着松开手,安慰地揉了揉白梓的头发:“笑一笑,别不高兴,回去我补偿你别的。”   白梓有些恍惚,不知怎么的,听着广寒的话语,理所当然觉得两人本就该是这样亲昵凑到,竟没有丝毫违和感。   白梓抿了抿嘴唇不好再说什么,又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画像,这才离开了房间,结果刚出去就看到狱王拎着之前的少年回来。   白梓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,心中琢磨着如何劝他不要再画这种东西,结果还没说话,狱王就直接把那少年拎到了白梓面前,压着他的脑袋道:“向大仙赔礼道歉。”   少年一脸委屈地缩着肩膀,却楚楚可怜地抬头看了白梓一眼:“为什么不喜欢啊?我很努力画的……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啊……”   白梓瞬间窘迫地无地自容——看来狱王已经知道了春宫图的事。   这少年的年纪和姬玄差不多大,看着他就仿佛看到姬玄一脸委屈,他实在不忍心责备,可一想到那些露骨火辣的春|宫|图,他的脸就有些发黑——这能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画出来的么?!   狠了狠心,他冷声道:“人化物也者,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,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,有淫|泆作乱之事。”   “哈……”,那少年一头雾水,“没听懂。”   狱王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:“这句话是存天理灭人欲的意思,叫你别再那么淫|荡了!”   少年嘿嘿笑了两声,脸红了:“其实这就叫禁欲哦!我的读者最喜欢这种了,对了对了,有人叫我画小白和狱王呢!小白是禁欲派的,我家狱王风骚派的……”   狱王气得一巴掌把那少年拍晕:“你怎么学会这些乱七八糟的!”再说他究竟怎么和“风骚”这个词沾上边的!   白梓不想理睬这两人,在他看来狱王也很让人恼火,一个正常人口中根本吐不出“淫|荡”这两个字,这两个字本身就很|淫|荡!   作为一个清心寡欲修炼了三千年的人,白梓有点不争气的脸颊发烫,一言不发就往外面走去,广寒没有立刻跟出来,似乎和狱王有话要说。   白梓打算直接回仙界,这一次的魔界之行简直太糟糕了,他需要回到那个冷清的宫殿里好好冷静一下!   但等了一会儿广寒却没有回来,他倒也没有怪罪的心思,他本就想让广寒跟着狱王学习为君之道。再说以广寒的实力,总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,他就打算自己先回仙界。   结果刚刚走出客栈,广寒就招摇过市地回来了,自然少不了无数少女怀春的看着他,广寒神色自若地走近白梓,后者不由得停下脚步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   广寒也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,伸手就环住了白梓的肩膀,低头在他颈边蹭了蹭:“你都说是‘回来’了,当然是回你身边最重要啊!”   广寒以前也是这么不正经么?白梓有些怀疑,不管多少次,他都受不了广寒戏谑的话语,脸很快就烧了起来,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他,却又无处下手。   广寒总算没有为难他,松手后笑着道:“我只是等千秋肉丸子醒来,有几句话想和他说罢了。”   “什么话?”白梓下意识地问,问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逾矩了,不由得纠结了一下。   谁知广寒根本不在意,笑吟吟地道:“我叫他以后不准画你。”   “你不是喜……”你不是喜欢吗?白梓几乎要脱口而出,却猛地闭上了嘴巴,还好没问,还好没问,说出这种话简直像是故意引!   广寒怎会不知道白梓的心思,顿时放声大笑起来,一手用力环住白梓的腰,脚下一点就飞上了云端,风云中他心情极好地道:“那也不行,你是我的,别人看一眼也不行!”   白梓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,整个人又要晕过去,广寒赶紧拍拍他的脸:“你好歹是战仙,怎么动不动又要晕了?”   “不、不晕……”白梓赶紧抓住广寒的手,本想推开,想想却是抓在了手心里,隔了好久才又恍然回过神来:“不晕了……”   “那我能亲你么?”   白梓瞬间睁大眼睛——怎么会有这种问题?!   结果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他思考,因为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思考,嘴唇上就是微微一暖,在他震惊错愕的时候,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他唇上轻轻吮了吮,然后便退开了。   虽然被亲了,白梓好歹没晕,只是整个人有些恍惚,直到两人站在天门外,他才像是回魂了,双眼发直地喃喃自语:“小兔子不是三瓣嘴吗?”   广寒的脸一下子黑了。   ☆、不要一脸严肃地拍别人的屁股!   “你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个?”广寒脸色很阴森。   白梓赶紧别过头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看来广寒不愿提起他的本体,妖怪们也不喜欢别人提起自己的本体,这似乎是妖怪的一个通病,严格说来,广寒应该是妖仙,自然也不喜欢别人提自己的本体。   看着白梓自作主张地道歉,广寒想气都气不起来:“是不是以后上床的时候,你还要找我的尾巴在哪里?”他家小白简直太让人闹心了。   “你……”白梓恨不得掐死这只小兔子,“不知羞耻!”大约是他的错觉,在离开仙界的时候,广寒还是挺正经的,一趟魔界之行后,他的性格似乎变恶劣了?   他不想搭理广寒,绕过他走到天门外。   广寒笑着跟在他后面,眼底深处满是宠溺:“即便是不知羞耻,也针对你一个人。”他伸手越过白梓的肩膀,在天门上敲了几下,沉重地大门轰然打开,云海倒卷,一阵磅礴的仙气迎面袭来。   白梓侧身让到一边,努力摆正脸色:“不说这些,此去魔界,你也没和狱王好好聊聊,你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帝王么?”   广寒抬头瞧了一眼门后的仙界,缓缓勾起嘴角,露出了古怪的笑容:“看来不用知道了。”他一步跨进天门内,笑吟吟地打量着门内的情景。   看到广寒的表情,白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落后一步走进天门,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,顿时头皮一麻,一种冷腻的感觉爬上了后背——   “玉……帝?”这两个字让他觉得重达千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  只见开阔的云海之上,黑压压的数万身影,磅礴浓重的杀意彷如实质,化作惊涛席卷而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  这些身影,本该被锁在天柱上,此刻却不知为何,全都被释放出来,而站在那数万人最前方的,是一个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,明黄色的战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   白梓只觉得喉头发紧,一句话也讲不出来,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如乌云般的千军万马,无边的惶恐几乎让他溺亡。   万仙之首,玉帝神色有些狰狞:“爱卿吓着了?”他缓缓抬起手,众仙顿时蓄势待发,将武器指向前方两人,磅礴的仙力蠢蠢欲动。   本以为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,可看到万仙眼中的怨恨和杀意,白梓本能地已经往前一步,挡在了广寒身前:“住手!”   他的举动顿时惹怒了玉帝:“白梓!老子是怎么对你的!你就是这么报答我?”若非听到白梓对广寒说的话,他简直不敢相信,他的太白星君竟敢怂恿广寒登帝位!   “陛下对白梓有知遇之恩,我本该衔环以报。”白梓深深吸了一口气,眸光沉得可怕:“可你若伤了广寒,我必将以怨报德!”   玉帝不屑地冷笑:“以怨报德?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!”   白梓没有立刻回应,却慢慢抬起了双手,众目睽睽之下,那看似柔弱的双手掌心间,缓缓出现了一把红色的细剑,白梓这才看向前方,最初的惊惧诧异早已不见,他浑身弥漫着只属于战仙的凛冽战意:“只怕陛下不是我的对手。”   白梓突如其来的战意让在场很多神仙都感到不适,他们已经远离战斗太久了。早在五百年前,广寒就曾将仙界弄的一团糟,为此仙界封闭了五百年,然而这五百年中神仙们的日子实在太安逸太温和,以至于他们在面对白梓的时候,竟有种不敢猎奇锋芒的畏惧。   不过显然玉帝没有发现众仙的不安,他仰头大笑起来,仿佛听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笑话,笑了好一会儿,才一脸鄙夷地道:“老子不是你的对手?你的仙职还是老子给的,老子会打不过你?不过老子不屑和你动手,即便是老子的天兵天将,也已经足够收拾你这个叛徒了!”   神仙们顿时心中惶惶,玉帝真的会派他们出去吗?一对一肯定不是白梓的对手,至少一百对一才能拿下他,可一百对一未免欺人太甚,一旦传出去仙界颜面何在?!   白梓冷冷地看着玉帝身后的众仙,虽然没说话,可强大的威压还是让人难受不已。   就在杀机一触即发的时候,白梓身边却传出扑哧一声,广寒伸手将白梓的手按下,似笑非笑地看向前方众仙:“你们就这么无视我?”   玉帝狠狠咬着牙,一张老脸缓缓憋红,被拴在天柱上的耻辱,让他恨不得把广寒生吞活剥,他狠狠喘了好几口气,刚想说点什么,就听见广寒漫不经心地道:“玉帝老头,你想继续当仙帝,就少干蠢事,我家小白屠不尽万仙,难道我也不能么?”   茫茫云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,玉帝气得脸色发紫:“广寒!莫要欺人太甚!”   “我乐意这么做,莫非你不服?”   噗——   玉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:“广、广……”   广寒却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,悠悠然地理了理衣袖,淡淡地道:“仙界还给你,老老实实做你的玉帝,没事别到我跟前晃悠,烦!”他说着揽住白梓的肩膀,拉着人又往天门外去。   白梓都准备好了浴血奋战到死,谁知事情忽然出现转机,被拉着跨过天门,他还有些云里雾里,扭头看着广寒近在咫尺的脸,茫然不解地问:“你不是立志执掌三千大世界么?不是要重整仙界雄风么?”   广寒听着就笑了,伸手捏了捏白梓的脸,显得十分愉悦:“那种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神仙不就是超脱万物,逍遥自在么?”   “可玉帝为了凡世间的信仰,险些让人间覆灭,你今日让他重得帝位,他还会做出这种事的。”白梓用力拉住了广寒,想让他停下脚步,“仙界不能干预凡世间,我们不能让玉帝继续做这种事!”   广寒显得十分无奈,索性弯腰把人扛了起来:“小白真是奇怪啊!站在神仙的角度,你会去干预两个凡人之间的打杀吗?”   白梓被倒着扛在肩上,脑袋晕得很,但是想了想广寒的话,他憋着劲儿道:“当然不会去干预,这会改变那两人的命数。”   广寒笑了:“那你站在三千世界以外,应该干预仙界和凡世间的打杀么?”   白梓噎了一下,竟完全说不出话,隔了好久才试探着问:“难不成你想说……要我站在三千世界以外,将仙界和凡世间当作两个打架的凡人?”   “小白悟性不错啊!孺子可教,今晚给你奖励。”   白梓用力挣扎起来:“放手!哪有那么容易置身事外!虽然我想超脱万物,但不能连这三千世界也一起超脱了吧!”说什么“三千世界以外”,哪来的三千世界以外啊!   广寒拍了拍他的屁股:“你小时候也只知道凡世间,后来不照样脱离尘世、羽化飞升了?你现在只知道三千世界,也许哪天忽然发现三千世界以外还有三万世界、三万万世界,等到那个时候,一个世界的覆灭,在你眼中也微不足道了。”   广寒难得这么认真,白梓却黑着一张脸,不要一脸严肃地拍别人的屁股! 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s.bookben.cn--- 书本网【执笔。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